榻边细细查看。
榻上的人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微弱的气息拂过她的指尖,证明着她还活着。
悬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终于缓缓地舒开了。
她伸出手,小心地握住了一截冰凉的指尖,眼中闪烁着水润。
“幸好……幸好……”
看着她跪在榻边,仿佛重新守住了至宝般的模样,霓旌叹了口气,收起了捆仙绳。
罢了,要害早害了。
她端着药碗,告退离去,这屋中,便只剩下了三人。
其中一人,还神志不清地昏睡着。
沉默良久,他忽然开口问了句。
“她为何……这么怕冷?”
方才将人抱在怀里,那手脚都快冷成冰了,在冰山地狱中好像也是如此,他这个生性体寒的龙族还没觉得什么,她便已经冻得发僵了。
她不是火之星宿么,不是四灵之首么,便是转了世,那魂儿总还是一样的吧。
那双曾经在九川的火海中,递给他的温暖的手,什么时候变成冰块了?
在他的预料中,便是伤重至此,只要还没断气,她就应当如暖炉一般炽热的,那是司掌九天玄火的神灵永不褪却的温热。
霓旌的手无声地收紧成拳,没有回头看他。
“我不知道……”这话倒不像是在糊弄他,“主上从前不是这样的,我在她身边数万年,她所经过的地方,便是百尺霜寒,冰封千里,也会一步步春融化暖,令无数生灵从严冬醒转。”
天灵所佑,万物复苏,那等盛景,从前也是时常看到的。
“可后来,就在不周山倾塌之前的那个冬天,有一日,主上忽然问我,宫中可有炉火。”
她抬起眼,凝望着眼前这张不知轮回了多少次后早已陌生的脸,若不是司幽告诉她,她真不知自己能不能一眼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