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做法极为不满,像海瑞在《治安疏》一文中“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正是这种心声的激烈反应(当然,除了海瑞没别人敢这么大胆子写在奏疏里)。像唐顺之这样进士出身,却长期在野的士人早已不自觉的将对天子个人的忠诚,变成了对帝国、对家乡、乃至对中华文化的忠诚。毕竟像嘉靖这种人虽然聪明过人,但喜好耍弄权术的性格的确难以博得唐顺之的忠诚和爱戴。只不过嘉靖作为帝国的唯一代表,唐顺之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将其作为继续忠诚的对象罢了
所以当周可成刚刚出现在江南时,唐顺之对其极为戒备,多次反对与其联合,甚至力主对其使用武力,将其杀死或者囚禁;但随着形势的发展,唐顺之逐渐发现兰芳社在江南的存在不但没有危害故乡,反而消灭了倭寇,并通过日益繁盛的海外贸易给当地人民带来了经济上的巨大好处。唐顺之的态度也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当周可成邀请其兴建讲武堂,培养军事人才的时候,唐顺之就再也无法拒绝了。毕竟他毕生的理想就是“培养俊杰,护卫乡梓,一世太平”,而讲武堂的建立不但实现了唐顺之的毕生理想,还“辟海疆于万里,扬中华声威于异域!”在这样的事实面前,唐顺之的忠诚对象不知不觉的发生了转变,在他看来既然嘉靖不肯履行作为一个天子的职责,那他自然可以将忠诚的对象转移到另一个愿意承担责任的人身上,这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南塘?”看着戚继光目瞪口呆的样子,唐顺之笑道。
戚继光摇了摇头,他此时已经心乱如麻,身为胡宗宪的心腹,他当然知道唐顺之方才说的那些话有相当成分是真实的,甚至他在私底下和上司、同僚闲聊时也听到过类似的话语,但那些都是感叹、忧虑乃至沮丧,像唐顺之这样直接的斥责却是头一遭,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样的话语会出自一个士大夫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