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在良县,死了也留在这里。哪怕是蓄水这样的大事,几十万年也轮不上一次的大变化,老百姓最多也只不过是朝后搬几步而已。”陈阿姨说话其实一清二楚,条理分明,最后还有提纲挈领的总结,画龙点睛:“说到底,你跟我们不一样。”
听到陈阿姨这一大堆不酸不咸带讽刺的话,柳璀反而觉得亲切,她终于摸到乱糟糟的事情的线头。这次她得小心,不能轻易错过了机会。她好奇地问:
“月明知道我父母在这里的事吗?”
陈阿姨不说话,她去看厨房,那儿房子大门早就关上了。她回到房间里,坐下后才说:
“我从来不提你父母,跟儿子,跟现在的老伴都不提。几十年,一个字也没向任何人提过。连老陈在世时,我们也尽量闭口不谈。”
柳璀放下碗,很惊异地说,“那又为什么?”
陈阿姨长叹一口气。她说,“慢慢说,慢慢说,你先吃,你不着急走的话。吃完咱们俩再谈。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柳家的人。你来了,跟你母亲来了一样。这几天你来了三次,邻居就在问,来的什么人,我只说,‘远房外甥女,太远了,一直没联系’。”
她在对面的凳子坐着,有点犹疑,手擦着围裙布。
柳璀把凳子搬过去,坐到她身边。“陈阿姨,你连我还信不过吗?”
“阿姨是怕你不高兴。”
柳璀明白她应当主动拆除这层障碍。
“陈阿姨,我太累了,想到你的床上躺躺,你陪陪我躺一会儿,行吗?”说着就站起来,往床那头走。
陈阿姨马上摆手,拦住她:“不行,太脏,太脏,不能让你躺。”
柳璀不由分说,拉着陈阿姨的手,就坐到床边上。她脱了鞋子,床上的确有股味,枕头上的汗味特别浓。她干脆把有点黑的蚊帐放下来,本来就只有外间的黄灯光映进来,放下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