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的黑血,一霎将景横波膝上染紫。
她抖抖索索伸手,似乎还想替景横波擦去血迹,一边犹自絮絮叨叨笑道:“……可不能得罪你,你还答应给我丰厚陪嫁,给我找个如意郎君呢,唉,我的丰厚陪嫁……”
手擦到一半,无力一垂。
景横波低着头,看着她的身体,软弱地渐渐向后滑退,退出了她的膝盖,斜斜向地下一倒。
像人生里,多少浓墨重彩的参与,然后,惊心动魄地谢幕。
披风落到一边,露出腰上一把深没至柄的匕首,和大一片足可将人覆盖的血迹。
一袭披风,掩了太多痕迹和痛苦。
在最后一刻,她选择絮叨家常,像当初那样心疼银子,似乎还想以人间烟火,唤醒她,别那么绝望。
景横波定定地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个人,那是她穿越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信过她,也疑过她,冷淡过她,也交心过她,她记得她从厨房雾气中探出的憔悴的脸,也记得她曾握住她的手说要保护她,这些事和话,她哈哈一笑便忘记了,她身边那么多人,那么多人,鲜花着锦来来去去,有时候她真的想不起那个有点女汉子,后来又有点纠结,但无论怎样翻覆,都注定不起眼的翠姐。
然后有一天,在她被万众逼迫的时刻,这个被她忽略的女子,忽然闯了来,后腰插一柄刀,吃下了本该她吃的毒药,死在她膝上。
她用命完成了承诺,她却不知道这辈子还能用什么来还。
心深处似乎也忽然插了一把匕首,直没至柄,匕首以冰雪铸成,遇热血瞬间化去,永远梗在她胸臆深处,再也抽拔不出。
脚下那泊冰冷逶迤的血,蛇一般无声逼近了来。
她忽然仰头。
“啊!”
愤懑之声冲云霄,漫天飞雪一停。苍穹之上,似见空洞。
她眉宇间紫气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