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心妙境,常流绮月,银阙华阁,从来辉煌。盏盏银灯映照绯月白莲之间,如梦中梦,幻水底天,碧云天中绝尘隔俗之地,莫过于此。
然而月前御师一行平波海掀起大乱,芝峰上一众门人竟是首见从来疏离外事的洗心流地界上空红莲绽破离火烧天,未听未闻过的浩荡一剑辟海而去诛灭魔氛,随之而来便是银阙摘灯、月桥封禁之讯,掀起众人中一阵惶惶猜测,历多日不减,反而越发甚嚣尘上,几不可止。
一缕天风闢云浪而来,长驱直入碧云天。所经行处,多闻如此这般之言。流风不为之稍停,穿亭台过廊榭,愈往深处而去。
紫盖顶上,裴澹月正与一众主事人等坐议当下宗门内外之事,蓦然似有所感又不知感从何来,一霎分神抬眼,从一旁敞开的窗子望出去,窗外是此地惯见的青天云色,一角飞檐插霄,连檐下宝铃随风微微晃动的频率都毫无变化……忽听在座有人关切询问:“大小姐,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裴澹月连忙摇头,抿抿唇又扬起浅笑:“不曾,是我一时失神了。”
琉璃穿鲛帐,遍地逶迤;珠玉堆银屏,破碎琳琅。纵然屋内未设光源,绯红月光流入,映照在四周凌乱无序的矜贵华美陈设上淡淡泛起一层宝光,便称不得纯粹黑暗。更有一蓬绚目紫光就盘旋在华堂正中央,诸光辉照,照见盘坐地面的裴长恭,秾艳红袍垂展身下,如火亦如血色。
窗扇大敞,风渡莲香入室。幽淡馨香丝丝缕缕不绝送入,非但冲不散充溢在华堂中的血气,反而毫无晦涩融入其中。花香血腥,浑然一体,如出同源。
血腥气的源头正在裴长恭掌中,或该说是他握持着东皇剑柄的右手。清圣剑光飞旋耀跃,稳立于地面的剑身从上到下都流溢着一抹鲜活的光辉,灿烂烁动,似雀跃又似急不可待的啜饮着剑主浇灌下的精血与元气。鲜血丝丝缕缕不绝流注,紫气光华近乎贪婪的重复着跃起剑身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