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咕咕交代了许多,末了,疲惫地往帐外看了一眼,无不遗憾地喃喃道:“还未与薛白一叙啊。”
“薛郎马上来了。”薛嵩应道。
据他所打听到的一些消息,薛白之所以还没过来,似乎是因为王忠嗣的情况也不好。这却不好对燕惟岳说,以免他更为担心。
燕惟岳闭上眼,帐篷中的众人正担心他从此不再醒来,却听他问了一句。
“薛岿你没吹牛,那诗,真是薛郎送我的吗?”
“是,真是。”薛岿连忙道。
“想谈谈那诗。”燕惟岳低声自语道。
他十五岁就从军,整整一辈子都在边塞度过,战争的血与火他已经见得太多了。最后的时光里,他想谈论一些他真正喜欢的东西——诗。
因为戍边,他唯一的爱好被耽误了六十年,临到了,若是能放下战事,沉浸在诗句里就好了。
“燕将军。”
忽然有人在耳边唤了一句,道:“因公务耽搁,我来迟了些,将军勿怪。”
燕惟岳努力睁开眼,恍惚中,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让他想到了自己年轻时。
“是……薛郎?”
“是,久闻老将事迹。”薛白道,“今日终于有机会并肩杀敌,幸甚。”
“我想问问薛郎。”燕惟岳愈发虚弱,“那诗,真是给我的?”
“当然。”
“可那角声满天……为何是在秋色里?”
薛白把耳朵凑过去听着,本以为燕惟岳有多重要的事要说,好不容易听清了,不由一愣。
接着,他看到了他的眼神,当即明白过来,这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很重要的事。
“因为,写诗时还是在秋天,辗转寄到雁门关却已是春天了。”
燕惟岳眼睛里便有了些笑意。
“原来这般,我还怕薛岿又吹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