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害怕鞭打和羞辱,毕竟这一辈子,他们遭受无数的白眼,受过无数的委屈。
他们唯独害怕的,就是被驱出营。
有一个同乡,就因为不听军令,直接被驱逐。
他亲眼看到那人嚎叫,撕心裂肺,见他声泪俱下,周十三永远都铭记着这一幕,因为这就意味着,那种做人的滋味,那种可以堂堂正正,可以抬头挺胸,可以让亲卷们为之骄傲,甚至可以让自己有了归属,可以吃饱穿暖的生活,自此与那人绝缘。
走出这个营地的人,什么都不是,而留在此地……却像一个人。
就如他的父亲捎来的口信一样:“儿啊,好好跟着承恩伯干,人家这样待咱们,不把命交给人家,是要遭天谴的。”
为了老父,为了自己的阿姐,哪怕是为了自己,周十三也从没有产生过任何的念头。
如果可能,他想死在这里。
此时的周十三,穿戴的乃是二十七斤的锁甲。
这一身铠甲,寻常人是撑不起的。
从护心镜至护肩,再至铁盔,至护膝,层层叠叠的铁片,将周十三护得只剩下眼睛。
起初穿戴这一身的时候,周十三只觉得腰酸背痛,不过……这些日子,每日披甲在身,从浑身肌肉疼痛,竟也渐渐习惯。
毕竟……吃的多,体力跟得上,身上的气力渐渐地增长,如今,他甚至与这锁甲合二为一,有时脱下锁甲的时候,周十三觉得自己身轻如燕,好像人都要飘到天上去了。
手中握着的,是长达半丈多的铁刺。
不只如此,腰间还有佩刀,有匕首,有解渴用的水囊。
这就是他全身的家当,接近四十多斤,此时他和身边袍泽一样,同时斜的架起了铁刺。
此时,只听张軏高呼:“人在阵在!”
模范营的命令,永远都是简洁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