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敬的目光中,张良极其缓慢,极其费力的走到御阶下,对刘邦沉沉一叩首。
待直起身时,张良那张已显病态的苍白面颊之上,已带上了无尽歉意。
“黄石公及诸位先生,乃应臣之所请,方出山入仕,以事太子左右……”
只此一语,殿内众人的注意力,就从神龙见首不见尾,消失在朝堂视野多年的张良本人,转移到了张良口中之语。
几乎在张良话音落下的一刹那,殿内百官便无不面色变幻起来,望向张良的目光中,更纷纷带上了惊诧之色。
“自社稷鼎立,留侯便淡退,坊间久无风闻。”
“怎如今,陛下意欲易储之时,留侯竟又……”
暗自思虑着,众人不由次序抬起头,逐渐将目光汇集在刘邦身旁,那道满面雍容,又极尽淡然的身影之上。
“皇后……”
随着刘邦逐渐攥紧,更不住颤抖起来的右拳,殿内众人终是面色各异的低下头。
便在这一个个神情、面貌各异的面庞之上,刘盈欣喜的发现:已经有将近一半的朝臣功侯脸上,流露出了决然之色!
而在殿中央,留侯张良却并未从陈木地板上站起身,只跪地一拱手,望向刘邦那阴云密布的面容。
“陛下……”
“臣本客卿,幸蒙陛下知遇之恩,方得今彻侯之贵。”
“陛下之隆恩,臣实三生七世,亦无以报之十一……”
语带沧桑的表明心迹,张良望向刘邦的目光在片刻之间,便由先前的亏欠,缓缓转变为决然!
“自陛下立汉国祚,底定社稷,臣便偷闲于山野,以寻老庄仙梦之道;于朝中之事,臣盖无知、闻。”
“然今,陛下意欲废长立幼,以赵王之年弱,易太子之年壮……”
“臣蒙陛下大恩,实无以坐视陛下行此乱策,以动摇宗庙、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