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六子抱着女婴赶上牛车出了家门。刮了半宿的风雪没有要停的意思,天气太冷了,叶六子将身上的皮袄紧了紧。鞭子抽打了几下慢悠悠的牛屁股。无奈积雪太厚,牛车本来就走不快,车轱辘碾压着积雪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叶六子心里盘算着,他要赶快返回去告诉妇联主任,就说自己女人小产了,孩子没保住,这样也不用罚款了,至于孩子在她姥姥家,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是想着,他又轮了几下鞭子。
雪被北风刮着,目之所及都是白茫茫一片,看不多远的路,牛车一路向北,顶风而行,昨天走过的脚印已经被新下的雪刮了个严实,好在这条路六子常走,不至于迷了路。
走了不到一半,北风已经伴着雪粒子刮进六子的脖子。六子将小女婴抱紧了些但还是阻止不了风雪的窜入。六子感觉自己快被冻透了,他不能只在牛车上坐着了,得下来活动活动才能暧暧身子。
大人可以走一走暧暧身子,一个早产的婴儿却是不能的,这个先天不足的婴儿来到人世还不到一个昼夜,就在这冰天雪地里被冻的停止了呼吸,从家里出来那一瞬间的哭喊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眷恋,可惜她最亲的人和这个家庭是那么的不欢迎她。
六子是快到了胡家时才发现孩子没了呼吸的,他心里被抽动了一下,转而一想也不能带个死孩子去人家,也不吉利,还有可能被岳父数落。想到这里,他立即掉转牛车,往回赶,路过冰封的河面时,有干枯的芦苇被冰封的河水冻住,他把死去的女婴放在了干枯的芦苇上,头也没回的赶着牛车往家的方向走去,北风从身后呼啸着刮来,像是女婴的呼唤,叶六子感觉更冷了,他使尽力气抽打着拉车的牛,想赶快回家去,这一趟真是丧气,六子如是想着,对于这个可有可无的生命,没有一丝怜惜。
回家时顺风而行,牛比来时走快了许多!
六子的牛车回很快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