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幽看了眼问天台,而后将她的手,郑重地交还到重黎手中。
重黎意会,点了点头,握紧那只手。
他们踏上第一级台阶,身后所有人都低下头,繁花追随而来,这一次没有浓云汇集,没有电闪雷鸣,天降责罚,花香醉人,清风拂面,广袤山河皆在脚下。
金泽汇聚,如江海奔流,从脚下升腾,飞向问天台,飞向九重云霄。
祭坛之上,万道鸿蒙天光,照在他们身上。
那光如火般炽烈,却并不灼痛,明灭交错着,照亮他们的面庞。
陵光转头,望着身旁的人。
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一丝踟蹰,动摇,闪动着明亮的,温柔的,坚毅的光。
往事前尘,如江潮般从眼前淌过,在这天赐的福泽中聚散浮沉,足以称之为漫漫一生。
于是,她的心寻到了一直想要的归处,尘埃落定。
合上眼,终于想起当年裕华坡的蔓草轻烟里,接过那束紫阳花的自己,原来一直是笑着的。一夜细雨洗去天地间纷杂的尘埃,夜尽天明后,第一缕晨曦穿过山崖上的冰凌,格外的澄明温暖,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似也在这一日消融些许,清凉的雪水顺着山涧,潺潺淌过石缝,润湿了花木。
半山玲珑花开得前所未有的好,遥望去,似一丛丛雪青的彩霞,蒙上浅金的朝曦,花枝上露水莹润。
宁静的山道上,人影匆匆,有神族的仙娥仙君,也有山中仙灵。
素来庄严肃穆的潮汐殿,也染上一抹俏丽霞色。
飞檐上,垂下一条明红的丝绦,庚辛架着二腿子,手里提着一串葡萄,吃得来劲儿得很。
江疑坐在一旁,极少觉得如此浑身不自在。
几经犹豫,才开口。
“潮汐殿乃众神议事之处,父神进殿都需正衣冠,恭肃立,咱俩坐在屋顶上……不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