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光拼死抓住他一只手,邪灵蛇行而出,狠狠咬住她的胳膊,试图逼她松手。
她已无力驱策不染,几乎将银牙咬碎,不敢放开分毫。
重黎处在人间与无相之地的边沿,耳边所有的嚣叫声都在远去,他好像渐渐什么都听不到了,浑身发冷,唯有眼前的人是鲜明的。
她那么焦急,眼泪簌簌地掉,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无助的样子,那些邪灵啃噬着她的血肉,她都感觉不到疼似的,只顾着紧紧拉住他。
他回过头,望见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像是他做过无数次的噩梦,肮脏至极的泥泞。
胸口的利爪还在撕扯,他已经无力反抗,她若是执意不放手,只会被一同拉进来。
永夜寒狱,万古无期。
他不愿。
金色的灵流涓涓不断地连结着他与长生之血,随时会同他一并坠入深渊。
他不由得想,既然万物皆有因果,当初她将心剖给他的时候,可有想到会有今日?
他的灵力耗竭了,只剩一点力气,于是用无愧的叶刃割开自己的胸膛,把那颗连着灵流的心脏取出来。
他不觉得疼,但陵光的脸色却陡然白了下去,拼命地冲他摇头。
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长生至宝,绝不能落在无相之地的邪灵手中。
他将心捧出了裂口,金珠缓缓飘落,与之融为一体。
强盛的灵力压了下来,裂口颤抖着寸寸收拢。
至此,他终于安心地笑了出来。
还有些话想同她说,已经没了力气,在那双仓皇失措的眼里,他看到了形同死尸的自己。
苍白的唇动了动,道出轻若飞絮的声音。
“等我……”
他挣开了手,眨眼被无数邪灵吞没,金光大盛,耀耀灼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