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中怔了一下,“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黄崇德轻声答道,“昨天入夜以后,皇上在宋阁老上玄奏的时候批的。”
“玄奏……”张守中微微颦眉。
这件事确实比他想象得还要危险。
建熙二十四年,建熙帝忽然下令,所有与他玄修有关的奏折都可以直接绕开既有的批阅流程,直接送达养心殿给他过目——譬如群臣的贺表,各地进献的祥瑞,各处与玄修有关的殿宇修建进度……
这件事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朝臣的抨击汹涌而至。
而宋伯宗也在这时冒天下之大不韪,主动站出来表示,这些奏折就算是单独整理出来,也实在太多了。
皇上日理万机,这么看起来到底不方便。
因而,他提出一套非常细致的方案——司礼监应当按照某些原则,将这些杂乱的奏折过几遍初筛,在分出轻重缓急之后,再交由建熙帝审阅,这样比较省时省力。
建熙帝对宋伯宗的提议非常满意,直接将这件事交给了宋伯宗亲理。
于是每日傍晚,宋伯宗都要进宫一趟,将今日白天的玄事当面奏报给建熙帝,是为“玄奏”。
久而久之,在每日的单独奏对中,君与臣会说的就不仅仅是玄修上的事了。
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朝堂之外的种种传言……全都经由这便利的玄奏,从宋伯宗的口中传进建熙帝的耳朵里。
经年累月地相处之下,皇帝的喜好和憎恶,满朝文武里大概没有一个人能比宋伯宗更清楚。
“张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宋伯宗目光深邃地看了张守中一眼。
张守中和孙北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恭王。
有些事情,他们已经不能再开口了。
恭王脸色微微泛白,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喉咙先是动了动,而后轻声唤了一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