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灵。
隔着近乎透明的薄纱,林婕妤看不清柏灵的表情,只能看见她在烛火下明暗分明的脸和身形。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第一次笼罩在林婕妤的心头。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怕过死。
她是在百花涯的暗巷里长起来的人,自幼就看惯了所谓的生死。那无非就是,你前一天还在和他谈笑风生的人,后一天就凭空消失在了这条街巷上。
再过十几天,他又就变成泡发的腐尸,被人从河里捞上来。
死了就是死了,再风光的人,死后也只是一堆坏肉。
而那些生前对你百般讨好、不惜一切只为博你一笑的,转头就又能投入他人怀抱。
只有活着本身是真的。
东西吃到了,就是吃到了;
宝贝抢着了,就是抢着了;
你享了这一刻的乐子,那这一刻的乐子就是你的……
而一切身后的好名声、坏名声,过了两三个月就像滴入了湖心的雨水,什么也不会留下,谁也不会记得。
可是这一刻,林婕妤忽然觉得有些冷,她说不出缘故,只觉得眼前柏灵携风雨而来,而其中隐藏着某种叫她惊惧的东西。
柏灵也听到了金枝的那一声尖叫,她的目光不经意地瞥向林婕妤的方向,然后又看回了眼前的宫人。
“金枝具体是怎么说的。”柏灵问道。
“她说这件事会闹得很大,圣上会龙颜大怒,如果我不按照她教的话来讲,她事后一定诛了我的九族……”
屏风后的宁嫔暗暗咬牙,轻声道,“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诛人九族!”
“她还吩咐了别的什么吗?”柏灵问道。
“有。”宫人轻声答道,“她还吩咐了一件事不让说。”
“是什么?”
“花圃里的猫,是金枝吩咐我趁着下午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