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为自己年纪虽小,懂得可不比那些自以为是的大人少一分一毫,有时候甚至更透彻,更一针见血。
“爸,不是我说你,你就是老好人。我敢打赌,今天给王仁育家做了,明天就有谢仁育找上门来。我姐这个暑假就没闲暇时间了。清泉镇的人就是这样,占便宜没个够。与其说看中我姐的手艺,不如说看中她这个免费劳动力。我明天就在咱家门口挂个牌子,做衣服一件三块,裤子两块,按裁缝店的价钱,童叟无欺,我姐还能赚几个零花钱。”
颜和平说:“你小小年纪,怎么就知道钱?”
又是小小年纪,颜川很不高兴:“知道钱怎么了,我觉得想赚钱和能赚钱,和考大学一样都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您不能赞扬后者,贬低前者。你想想没有钱,生活能行吗?你就是太信书生应该两袖清风那一套,所以生意才一直不好。如今邑大哥给你出了这么个主意,稍微好一点了,你就满足了。也不想想,这其中也没什么独一无二的秘方,可复制性太强,等别人回过味来,人人学着你的经营套路,又该没生意了。”
颜和平被儿子教训了,脸上很挂不住,匆匆吃了几口饭,把保温杯送给了儿子:“快回去吧!”
颜川看着邑惊尘:“邑大哥,和我一块儿走呗?”
颜和平说:“对,惊尘和颜川一起走,下午不会太忙,你也不要来了,我和小周两人足够了。还有别整天跑到这里来,别人都说闲话。”
邑惊尘问:“说什么?”
颜和平说:“说你拿着清泉饮料厂的工资,到我这鱼摊来干活。”
邑惊尘说:“我在饮料厂的工作是靠我卖出去的汽水一瓶一瓶挣来的,他们管不着。”
“话虽这么说,但传开来对你总不好。再说了,没事在办公室坐着,吹吹电风扇多好,跑到这里来弄得一身鱼腥气,你们厂领导闻到了也会有意见的。”